第二章 水烫包子妻 - 乡村女教师之第二春

第二章 水烫包子妻

黄艳披头散发,边跳边叫,发出恐怖的叫声。她三岁的儿子站在旁边一动不动,也不知道哭,也许是吓呆了。 平时跟黄艳比较要好的李老师上前去抓住她的手:“你先别动!”黄艳哭喊道,“痛啊!痛啊!我的妈呀——” 她的老公,学校的副校长陈彬跳出人群冷笑道,“痛?你现在懂痛了?你平时不是很厉害吗?” 颜颜这才发现黄艳的老公也在场。她气不打一处来。夫妻俩过日子,哪个没有磕磕碰碰的?黄艳都弄成这个样子了,这么惨,做老公的难道一点都不心疼?再大的恩怨也应该先放下来,把老婆送往医院才是。 她白了陈彬一眼。“她都伤成这样了,还不赶紧把你老婆送医院?” 陈彬不理她,指着黄艳骂道,“你个女人哭爹叫娘的干什么?有本事你别哭呀!” 颜颜愕然。李老师说,我们先把她送医院吧。你们谁去校门口叫个车进来吧。 颜颜、李老师、王仁平的老婆等几个女人扶着黄艳走进房间。颜颜提议先把黄艳身上的裤子脱了,免得皮肤粘到裤子上,可这时已是晚了,皮已经和裤子粘到了一起。 不知是谁问,你怎么弄成这样? 黄艳抽抽噎噎地说,她在灶上烧了一大锅水,准备给孩子洗澡用,水开了,她正把锅端下来,她老公进来碰了她一下,锅翻了于是就泼到她身上了。 颜颜一脸狐疑。看那陈彬一脸的狠毒样,还说黄艳伤得太轻。只怕是故意用开水泼老婆的吧?他自己怎么一点事都没有? 只是人家夫妻俩的事情,自己还是不好掺合。她审视了一下黄艳的伤势,说,还好你运气不是太差。要是这水再往上泼一点点,只怕你是连女人也做不成了。 大家连声称是。黄艳的腿管,从大腿根部约十公分处往下都被烫了。要再往上一点,那可就不是大腿的事了,直接累及女性最关键最柔软的私密部位。虽然对烫伤的后果不了解,但看这大腿皮肤都与裤子粘到一块,若是烫到那里,后果不堪设想。 那陈彬不进屋,犹自在外咒骂不休。屋内一群女人你一言我一语,都在为黄艳的遭遇感叹。众人心里均想,平时炒菜被油溅上一个滴两滴都觉得疼痛难忍,现在这么大面积都受灾了,男人不知道心疼安慰也就罢了,还恶言相向,也不知道是做的什么夫妻?当然这话是不方便讲出来,火上浇油的事儿做不得,只能是想着法子为黄艳支招,有的说应该紧急处理一下,用酱油浇上去最好,有的说自己家里种了几棵芦荟,芦荟治烫伤有效。只是每个人说归说,却都犹犹犹豫地不敢行动,生怕好心办了坏事。正为难间,外面轰隆隆来了辆三轮摩托车,是副校长王仁平到校门口叫来的。 乡下的三轮摩托车是两轮摩托改装而成,右侧加装两座,加上摩托后座可以做三人。颜颜与李老师两人,一个扶着黄艳上车,一个坐上后座,在陈彬的咒骂上护送黄艳直奔镇卫生院。 莲花镇的卫生院有护士医生若干人,但实际上全靠院长周向东撑着,其他人就是充数的。但凡老百姓感冒发烧,到卫生院去,总是希望由周院长亲自诊治。若接诊的医生不是周院长,那心里就不踏实。这周院长的名声,在莲花镇那是赫赫有名的。 传说不管你感冒多少天,咳嗽发烧,要是在别处打吊针没用,那你就到周院长那里,诶,保管你打一天点滴后就退烧,喉咙也不痛了。 也有人说,他那是大胆用药,加大药量,把所有的抗生素一股脑儿给你放下去,那些病毒啥的,不直接死翘翘啊?只是大量用药下去,一次两次治得好,多几次可就难说了,产生了耐药性,以后真正重感染,想治都没法治了。 不管传说怎么样,这位周院长的大胆用药,颜颜是领教过的。侬仔小的时候,跟随她在莲花镇,一日感冒发烧,周院长坐诊,给开了阿莫西林。颜颜仔细研究了说明书,看到院长开的是说明书用量的两倍,询问时,周院长大手一挥:说明书上那是平时的用量,你就放心按我开的用吧,保管没问题! 颜颜没有坚持,毕竟周院长才是医生,自己是来求医的。但她回家后给孩子喂药时,减到了正常用量。那说明书,是厂家经过多少实验、数据才得出来的严谨结论,自然不是一个乡村医生想加量就加量的。 黄艳还算幸运,当天坐诊的是周向东院长。黄艳的裤子脱不下来,院长让护士拿来剪刀,小心地沿着裤管剪开,剪去多余的下摆与未与皮肤粘连的部分。给开了支像牙膏状的烫伤药。涂上去,黄艳的疼痛得到缓解,不再大声叫唤了,只是小声哼哼。 乡镇卫生院条件简陋,护送黄艳来的又都是女人,周院长也就不避嫌,直接就在接诊室完成了这些处理。处理完了,问,你们谁是家属? 众人面面相觑。家属不在。李老师说道,“我们是她的同事,周院长,您有什么就说吧。” “她这个烫伤很严重,我这里只能是做简单处理,必须马上送到县医院去!” 黄艳一听,就放声大哭。“他不可能送我去医院的!院长你就给我治吧!” 颜颜一看,就上前去问,“这里真没有办法吗?” 周院长说,你们不用多说了,抓紧时间,马上送县医院吧!晚了就不好说了! 黄艳哭得更厉害了。女人们叫了车,又再把她扶上车,她坐车上哭得上气不接下去,一边哭一边念叨,“他不可能送我去医院的,天塌下来也不可能的!” 颜颜不明就里,这黄艳是不是脑子进水了?老婆烫伤了还不赶紧送医院,不大可能吧?好言安慰:怎么可能呢?你别看陈校长他刚才骂你,他那是在气头上,等下他知道你伤得这么严重,连卫生院都不敢收你了,他再大的气肯定也得消了,先送你去医院治病要紧啊!你不用担心了,他肯定得送你去医院啊! 到学校了,颜颜和李老师扶着黄艳到她房间的床边坐下。人群还没散,看到她们回来,大家又围上去询问情况。陈彬仍旧在骂,毫不留情,“你哭个头啊你个脏婆娘,你现在怎么不厉害一下给我看看啊!哭哭哭!再哭看不我烫死你!是不是还要我再烫你一次啊!” 这时候聚在周围的人越来越多,王仁平校长也出来劝他先别骂,先把老婆送医院再说。王仁平与陈彬同级别,两人都是副校长,按资历来算,王仁平资格比陈彬还要老些,比他早当副校长三年。陈彬只是不理不睬,越骂越有劲。那黄艳终于招架不住,哀求道,“你别骂我了,你送我去县城吧,我错了,我知道我错了,我再也不敢了!” 黄艳认了错,陈彬终于也消停了,从屋外走进来,打开衣柜大概是要收拾行李。颜颜压住一腔怒火,对黄艳道,你跟你老公讲,叫他不要给你收拾裤子了,你这个状态没法穿裤子了,让他给你收拾些裙子吧。陈彬就在旁边,颜颜也懒得跟他讲话,她觉得这种人根本就不配当人,她若是黄艳,根本都不用求他送自己去医院,她会直接打电话给家人,或是叫同事帮忙打个电话叫车送去县城,再接着就是休夫!烫伤了老婆,还一点悔改之意都没有!一点怜悯之情都没有!亏得黄艳还要向她老公认错!有什么错啊!再错没他拿开水泼人错得离谱啊! 黄艳的三岁儿子这回从外边进来了,小孩子受了惊,跑过来坐在妈妈的身边。黄艳说道,钟老师,颜老师,我求你们个事。 颜颜说,没问题,你放心去住院,孩子我可以帮你带两天。要是你住院时间长的话…… 黄艳说,谢谢你了,但不是这个。我现在要给我妈打电话,让她过来带孩子几天。等她来了,你们千万别跟她什么,就说是我自己不小心的。我不想让老人太担心。 颜颜叹口气,点点头。 还能更包子点吗?为什么还再为那个禽兽一样的男人说话?颜颜真是哀其不幸,怒其不争。 黄艳有了安置,颜颜便回到自己宿舍来。坐到电脑面前,看着之前敲下的《09年财务计划》,心潮起伏。 教师是个令人尊敬的职业。颜颜比较宅,认识的大部分男人都是教师这个圈子里的。可是颜颜对他们尊敬不起来。无论是未婚、已婚、离婚,都离“尊敬”两字差得太远。暴打妻子的,学校里有n个。那个王仁平副校长,平日里也是喝醉了要打老婆的。只不过没有像陈彬这个无情,下得了这个狠手拿开水泼罢了。已婚的,趁着夜黑风高,抓住颜颜的手,说爱她想她的,也有n个。颜颜虽然是个生过孩子的离婚女人,但她生养早,年纪小,身材跟大姑娘似的,男人们盯着她像盯着块无主的肥肉,人人都想碰上什么时候有份咬一口。 颜颜也害怕寂寞,有时也想,随便找一个嫁了算了——但现实是这么骨感,她哪怕是想随便,也找不着一个随便可以嫁的人。都是歪瓜裂枣了。她想了一会儿,在电脑上接着敲下去: 不是公主,就别想着嫁给王子。即使是灰姑娘,灰姑娘的爹也是富人,本身是有家底、出身好的。想要有前途,就要努力,奋斗,为自己换一个身份,一个环境,才有可能遇见自己想遇见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