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 何去何从 - 乡村女教师之第二春

第二十章 何去何从

张毅未来会成为什么样子,颜颜恨不得能坐上时光机器,到两年、十年以后去看一看。 不管未来如何,他现在已经是有些不太专情的苗头了。否则,电脑里的女人照片,怎么解释?如果二人毫无奸情,那女人不会到了晚上11点还逗留在单身男人的房间里,还坐在电脑边上,吃着大苹果,张毅还要给她拍照。 拍就拍了,还删到回收站里,明摆着要瞒着她,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? 颜颜万分沮丧,自己还不舍得离开,不过是自欺欺人,不到黄河心不死罢了。如果不是晓琳的遭遇让她有所触动,她恐怕还懵懵懂懂一无所知吧。 晓琳那边,对那个男人自然是痛恨万分,可是说要就此断绝,却是没有勇气。投入了感情,想到抽身而退,不是件容易的事情。尤其是看到每月两千块生活费的份上,真金白银,对没有什么谋生能力的女人,是一份赤裸裸的诱惑。 “可你这样不是成小三了吗?我看他是不会离婚的。连名字都是假的,对你半分真诚都没有。”颜颜劝晓琳,不如就此断绝关系了。 “他大概是有什么苦衷吧。他说他在老家的名字就是叫陈军,他不是存心要骗我的。” “那他的已婚身份呢?他还不是骗了你?你现在就是一小三你知道不?” “他说他和他老婆早就没有感情了,迟早会离婚的,只是现在时机还不成熟。” 颜颜劝说几句,看晓琳执迷不悟,也就不再提及此事了。 周一回学校上班的时候,办公室里的同事都在讨论着捐款的事情。本校一名姓郑的老师,患了重病,在本地天涯论坛上呼吁捐款。郑老师生病住院时颜颜去看望过。她完全没有想到过花费需要这么多。已经花掉的十几万不过是杯水车薪。 郑老师的妻子也是教师,两人都是双职工,却连病都生不起,弄到要上论坛求捐款的地步。 颜颜在学校里捐了一百,到论坛里,按照网上公布的账号,又汇了一百。 “有什么别有病啊,我们这些当老师的,在农村也算中等水平,一生病就要回到解放前了。”办公室里大家议论纷纷。 “我们不是有医保么?”有一人疑惑地问道,“如果连我们这些拿财政工资的都这么惨,那一般的老百姓还怎么活啊?” “医保那只是对一般的小病说的,而且一年上限只有十万。你的病要是需要的费用超过十万,对不起,你自己想办法吧。”一个懂行的老师说。 “啊?下午谁跟我组队打球篮球去啊?不运动不行了,我们这一千多的工资病不起啊,还要养老婆孩子。”韩老师,胖胖的,平时学校出去打友谊赛,他都是只愿意混在女老师中间当啦啦队,现在破天荒地提出来下午去打篮球。 办公室里一片哄笑。话题虽然有点沉重,但哪里都不乏欢乐人物。“韩胖子,你想打球,先问问你那堆肥肉同意不?你还是负责买水算了。” 颜颜埋头在一堆作业里。她一周17节课,下课后还有一堆的杂事,改作业、写教案、月考之类。她喜欢上课,喜欢看学会了一个新句型时孩子们喜悦的神情。但下课后的杂事让她头疼。按时上班,按月领工资,虽然知道自己工资少,但在莲花镇,在东方市,她也还算是自给自足,比一般女孩子能干多了,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有过危机感。 如果自己也得了重病怎么办?颜颜发愁起来。 她别说十几万,现在她一万都拿不出,可能连住院押金都交不起。父亲那边,每个月都拿工资去赌彩票,她只有一个哥哥,是妻管严。其实父亲和哥哥都是妻管严,别说都和她一样只是普通工薪族,就算有,也拿不出什么来帮助她。而张毅这边呢?有句话讲,夫妻本是同林鸟,大难临头各自飞。何况他们只是过着夫妻生活,又不是真正的受法律保障的夫妻。 万一得了重病,她只有等死。 一刹那,颜颜感到孤立无援。她以为自己有亲人,有男友,现在却意识到自己只是一个人。 她打开电脑,一个多月前自己做了一个年度财务计划,还大言不惭地说,到年底存款的最低底线是三万。 她去哪里弄这三万? 自己一无长物。在学校里学了英语,一毕业就当了老师。除了教书,她没有别的特长可以去弄钱。 要增加财富无非两件事,开源和节流。 她无源可开,这一个多月来也谈不上节流,简直是开流了。颜颜有个计账的习惯,她一直用财智计账。软件显示自己三月到四月,花了一万块。如果不计账,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花了那么多。 颜颜核对了下花费,大头是买给张毅母亲的镯子,6800块,其次是周末回市里的车费共600块,到海口接机、打车的花费共400块,两个月抚养费600块,两个月给了继母500块,手机上网费共300块,捐款200块,两个月伙食费共1000块。 她苦笑了,两个月开支一万零贰百,花在她自己身上的只有百分之十,一千块。 这两个月,她没有买过衣服、化妆品、包包,因为之前的还有,她也就没有去,只用过张毅的卡去刷过一百多块买了条以纯的裤子。 她记得有一天她帮张毅叠衣服时,他的一条中裤,上面有线头,她便让张毅拿剪刀来剪了。 当时张毅有意无意地说了一句话,“我十几块钱买的地摊货,当然有线头了,幸好有你帮我剪线头。有女朋友真是好。” 她当时不太相信地问了一句:“什么,真十几块?”上面的logo是李宁啊。 什么没有不可能的李宁,怎么才十几块。地摊货? “是啊,我看着也能穿,就买了。十几块的也能穿,又不是非要买名牌的。” 颜颜当时听了好感动,也有点不好意思,因为她前一两天才拿张毅的卡去买了条一百多的裤子。她赚得少,花得多。张毅赚得多,倒是花得少。 可现在想起来,怎么就觉得自己当时那么迟钝,张毅的话,明明是在说他节省,说自己乱花钱啊? 这个世界好像靠不住了,谁都不能相信似的,不结婚,就不知道那个男人对你的一切,是不是真实的。 颜颜觉得自己心里有毛病,但这个毛病已经落下来了,改不了。她表面上不怀疑人,但内心深处,对男人无法信任。 有何剑做前车之鉴。 结婚前,何剑对她多好啊!所有认识她的人都说她好命,说她幸福,不知道是哪硕辈子修来的福气。 颜颜不会做饭,何剑给她包了一日三餐,还变着花样做,乐呵呵的,从来没有过半句抱怨。 他们刚认识的时候,颜颜还小,一直怕疼,可她又贪图何剑温暖的怀抱。何剑也没有用强,两个人滚床单滚了一年多才有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滚床单。 颜颜以为这就是真正的爱,如果那个男人不爱自己,就不可能按捺得住那些本能的冲动。 后来顺理成章地结婚,怀孕,生孩子。 怀孕时婆婆提出托人去照b超,如果是女孩子的话就弄掉。老人家一心想要个孙子。颜颜是教师,又是汉族,按政策是只能生一胎了。 何剑却一心护着颜颜,说,生男生女都一样,只要健康就行。生女儿更好,他喜欢女儿。 颜颜记得他抚着她的脸说,“你这样的小身板,要是去打胎,那还不毁了你啊?” 颜颜曾以为那就是真爱。 一直到她生下儿子,出了月子,何剑的真面目才露出来。一言不和便打。菜烧得不合胃口也打。孩子哭了也要打。 拳头,便是唯一何剑用来她交流的语言。 打完了,何剑也曾痛苦流涕,跪下来求她过,让她看在孩子的份上原谅他。儿子天真可爱,嗷嗷待哺。她一次又一次地原谅。做为女人,她不能容忍暴力行为的男人,做为母亲,她一次次地选择了为爱牺牲,留下来尽为人母的责任。 直到有一天,何剑喝了酒,从晚上七点暴打她到清晨五点,累了倦了才呼呼睡去,颜颜才彻底认清楚,她的妥协与忍让只会让何剑变本加厉。她如果继续这段婚姻,保不齐哪天连小命都会丢掉,那时何剑也要去吃共产党的粮去了,儿子才是真正孤苦无依。 经过千辛万苦,她才与何剑离了婚。何剑没让她带走儿子。颜颜也没有争取,她只求自己先脱身出去,等到她发展好了,再来把儿子带走。 三年过去了,她试过开淘宝点,试过做兼职,试过考游证,试过从淘宝上进了手机然后去扫楼推销……可她没有赚到钱,她的境遇并没有什么大改变。 然后,颜颜遇见了张毅,爱情的甜蜜让她忘形,忘记了自己的处境。现在察觉自己还是自身难保,更不要说带走儿子呢。 她计划的是带儿子远走高飞。不能呆在莲花镇,何剑会让她不得安宁的。不能到外头去吃苦,做服务员一类的工作,那样儿子会受罪的。 但到底怎样去实现这个计划,颜颜心里一片茫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