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四章 最后的拥抱 - 乡村女教师之第二春

第二十四章 最后的拥抱

颜颜低着头,匆匆地跑到电梯间,摁了一楼,电梯一停立马冲出来。 迎面撞上了一个男子,一脸络腮胡,有点凶气。那男人见是个村姑打扮的女人,正要发脾气,却见颜颜抬起头来,一张脸梨花带雨,欲说还休,便把怒气按了回去,反而关切地问道,“小姑娘,你怎么了?” 颜颜虽然个子小巧,看着像中学生,其实细看之下,还是能看出点年龄的,只是电梯间光线昏黄,匆匆之间也只看见眼中带泪。 颜颜想说句“对不起”,却说不出来,只一低头,侧身又往前快步走开了。穿过大堂,她停下来回头看,“富岛大酒店”几个大字在楼顶醒目无比。 她放慢了脚步,潜意识里期待张毅会出来追她。过了好几分钟,也没有看见张毅追出来。 他现在连追出来一下也不愿意了。 颜颜跺了下脚,无可奈何地在路边拦了国辆三轮车,回小区宿舍去。 强着着眼泪,一路过来都那么漫长。三轮车绕着富岛边的海滩,穿过古老的榕树小道,穿过人流,在化工厂生活区门口停下来。 颜颜付了钱,木然地走回张毅的宿舍,在门口拿出钥匙,一拧,走了进去。 张母这样对她说话,张毅却没有为她说上一句,反而是来了一句“对不起。”颜颜再傻,也知道这是分手的前奏了。 她真的是不舍得离开。这里给过她这么多美好的回忆。在她离婚后这段孤苦的日子,是有张毅在一起,有了家的感觉。 可惜这种感觉只是单方面的。张毅只会说,“我在房子里,”或是“咱们回房子里吧。”而她会说,“我在家里上网呢。” 这是最后一次打开这扇门了么?颜颜环视房间里熟悉的一切,那衣柜,那电视,那和张毅一起吃饭的玻璃小饭桌。这一切一切,让她扑在床上痛苦失声。 不都是她预料中的么?从看见电脑里那张女人的照片起,她就隐隐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了。只不过没有想到会来得这么快。她以为还需要经过取证,经过质疑,经过一系列的争吵。 张毅连一个争吵的机会都没有给她。他们在一起似乎不大吵架。连要分手了也无架可吵。 哭了一阵,颜颜起来收拾东西。 每件衣服仿佛都是一件回忆。这件t恤是第一次和他吃这宵夜的时候穿的。 颜颜一件一件地收拾好,在衣柜里盯着张毅的一件白t恤看了好久。这件t恤,张毅很喜欢穿。她犹豫了一会,把这件t恤,压在了她的背包里。 收拾完了,颜颜才发现,虽然她在这里住了这些日子,可放在这里的东西非常有限,只一个包就收拾完了。 呆坐了一会儿,颜颜去洗了把脸,扑了点爽肤水和乳液。 不知道是什么人说的,分手的时候,一定要把自己收拾得漂漂亮亮的。颜颜苦笑着发现,她想收拾得漂亮也收拾不起来,女孩子会的东西,她什么都不会,最简单的生活妆都不会弄一个,香水也没有。 省吃俭用的女人平时只要吃饱饭就好了。她不是不爱美,只是没有那个本钱去打扮。又不是花瓶。 可这一刻她空前绝后地希望自己漂漂亮亮的,好让张毅狠不下心来让她走。 天黑了,颜颜也没有心情吃饭。张毅打了电话回来,打的是座机,颜颜接了。 “颜颜,你还没有吃饭吧,你还是一起过来吃吧。” “我不去。你们吃吧。”颜颜想,现在才说这话,晚了。她已经收拾好了。 “那好,你晚上别出去了逛了,好好在房子里呆着哦!”张毅还是哄着她的语气,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。 颜颜淡淡地嗯了一声,心里告诫自己,他才不在乎她吃过饭没有,如果真的在乎,在她走出酒店时他就应该追来了。 就这样吧,长痛不如短痛,反正走下去也没有结局。 但她还要在这里过一晚。 张毅回来得很早。他一回来,就看到颜颜的背包鼓鼓地放在电视柜边。 “你回来了?”颜颜问。 “你收拾好了?”张毅答非所问。 “嗯。” 张毅说道,“我去洗个澡。”他拉开衣柜,里面只剩下他自己的衣服了,颜颜的衣服一条都没有。他心里很明白。这回是真的要失去她了。 能怎么样呢?颜颜的婚史,始终是他心里的一道坎。再说,现在他的事业也不知道会怎么样。他心里有一些失落,又有一点释然。 张毅坐到颜颜的身边,搂住了她。 她没有把他推开。两个人想的都是一样,以后恐怕没有机会在一起了。 “颜颜,你听我说。你别难过,我也很无奈。” 颜颜一言不发。 “我一直想跟你说,我是不会一直呆在海南的。这里不是久留之地,一有机会,我就要跳槽的。” “你要跳槽到哪里去?你妈说要回兰炼?”颜颜问。她知道他说的是真话,张毅确实不喜欢东方,总是说,“这鸟不拉屎的地方”。 “现在还没有确定下来。无论如何,我是不想再过这种倒班的日子了。”他叹了口气。 “我跟你走,行吗?”颜颜突然冒了一句。连她自己也觉得不可能,可是不问一下,又不甘心。 “颜颜,你也知道不可能的,你没有去过外面,你不知道工作有多难找。很多本科生都是一毕业就失业了。”张毅说道。他并没有想过要养一个全职家庭主妇。颜颜也不是家庭主妇的料。 “颜颜,我不知道说什么好,总之是我对不起你,你以后要好好的,你要好好的我才放心,好吗?”张毅柔声说道。 “可我舍不得你。我不想走。”颜颜双手环住张毅的腰。她是真心舍不得。虽然平静下来,好像两个人之间的感情没有那么深厚,没有过很多的浪漫,也没有经过大风大浪,一说要走,却是心里千百个不愿意。 现实却像越不过去的高山,横在了他们之间。 “我以后还能来找你吗?”颜颜幽幽问了一句。 张毅不回答,只是紧紧地抱住了她,抱得那么紧,她都可以感觉到他的心跳了。好温暖好温暖的怀抱,好温暖好温暖的感觉。 颜颜静静地伏在他的怀里,这个时候,她什么都忘记了,只希望时间在这个时候可以永恒,就此凝固,让她可以永远活在他的怀抱里,感受着这种火热的温暖。 他也是舍不得她的。颜颜知道。 不知道过了多久。颜颜的眼泪流下来。开始是一点点,一行,两行,接着就像河水决了堤,她的肩膀也不停在抽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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