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选择的代价 - 乡村女教师之第二春

第四章 选择的代价

张毅这样向颜颜描述兰州:兰州是唯一黄河穿城而过的城市。兰州有母亲河的大气,湿地公园则为兰州添了几分温婉。冬天比较冷,春天有桃花节,夏天有时令水果,气候凉爽。 最重要的是兰州人,纯朴大方。 张毅是颜颜认识的唯一一个兰州人,确实纯朴,很淳厚的一个男生。 这年头用憨厚来形容一个男生,似乎比直接骂人好不到哪里去,但颜颜确实找不到别的词语来形容他。 做为一个离婚好几年的女人,经历了形形色色的打着小算盘、坏主意的男人,没有什么比淳厚两字,更让颜颜看重。 张毅打来电话,颜颜接了,“谢谢你送的花。” “颜颜,我本来不想再打扰你的生活,既然你选择离开,肯定有你的理由。所以过年的时候,我也听从我妈的话相亲去了。可我想了三个月,我不想死得不明不白,希望你能给我个理由。” “我们不合适。” “颜颜,我不相信,你那天上午还说要给我织围巾的,为什么我晚上下班回来,你就把你的东西全都收拾走了?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?” “张毅,我们不适合。” “那怎么以前就适合了?颜颜,你回来吧,我保证以后一定经常对你说那三个字。”理工男怀疑是自己木讷的错。女人总是喜欢听男人说,“我想你”,“我爱你”,张毅却张不了口。爱不是挂在嘴边的。 “张毅,我现在很忙。改天再说吧。”颜颜硬着心肠说。 “颜颜,我现在在校门口,你来给我开门吧。” “我不在学校,我在我爸家呢。”话一出口,颜颜暗自庆幸,幸亏她还没有带张毅见过家长。张毅不知道她家在哪里,要不然,张毅要是真的寻过来,颜颜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坚持这样的一副冷面孔。 她不是不爱张毅的。 颜颜平时不大回父亲家。母亲在她13岁那年去世,颜颜平时住校读书,毕业后工作,与父亲来往甚少。此次回来,只因为哥哥钟靖靖打来电话说,父亲年前体检,膝盖上有一个肿块,医院说最好是手术切除。父亲固执,不愿意去医院。 “你说的话他还能听进去一点,你回去劝劝他吧。”钟靖靖在电话里说。 钟颜颜毫无把握,父亲她最了解,说是能听进去她的话,也无非是些小事。真正的大事,父亲是不会让她参与,也不能由她做主的。 钟颜颜的父亲钟国生,年愈七旬,早年娶妻,生得钟靖靖与钟颜颜一儿一女。钟颜颜13岁时,妻子去世,不到一月就把新人给带回家里来。几十年的夫妻情份,竟然不能让男人守一个月。钟国生专制,儿女虽对此颇有微词,却不敢说半个字,表面上对继母也是恭恭敬敬,过年过节的红包,礼数不敢少半分。他再娶的妻子却不尽如人意,结婚十几年,折腾得家里是鸡飞狗跳。 钟颜颜回来,钟国生甚是高兴,继母张凤英也是笑脸相迎。钟颜颜虽然工资不高,但每次回家,总是会带些吃喝的补品回来,走之前还会给继母两三张大红钞。钟颜颜虽然心里对这继母反感,但父亲年老,张凤英是陪伴父亲身边的人,就希望她能看到钱的份上,对父亲不至于太差。 钟颜颜此次回家的任务是说服父亲就医,但钟国生固执了一辈子,任何人的话都听不进去。 “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。现在的医生,都是骗人的,说是长了个东西,要你去割,其实割不割都一样。” 钟颜颜说道,怎么会一样呢,肯定是割了的好。 “如果是个坏东西,恶性肿瘤,就算割了它还会再长出来,我也没有几年好活,还得花个几万几十万,我都这把年纪了,没有必要为了多活一年半年来折腾。你看你耿三叔吧,他女婿都卖了车给他治病,人家有钱吧,那又怎么样,几十万砸下去还不是撑不到半年;如果里面长得不是恶性肿瘤,就是个小疙瘩,那无论割不割,问题都不大,我还是该吃吃该喝喝。我这一辈子都没有住过院动过手术,犯不着到老了还要去挨刀子。” 钟颜颜无语,按照她父亲的这番道理,医院早就关门大吉。 这一天晚饭丰富,杀了一只鸡。饭桌上张凤英挑挑捡捡,她不喜欢吃鸡脖子,喜欢吃鸡屁股和鸡腿,平时在家就她和钟国生两人,钟国生自是随便她挑自己喜欢的吃。 张凤英筷子在菜盘里翻来翻去,这里戳戳,那里戳戳,钟颜颜伸出去的手不禁有些迟疑,生怕夹到沾着别人口水的肉。 钟国生看到了女儿的神情,不由得火冒上来,这老婆子平时宠她过了头,孩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,也不知道帮他挣点面子。他伸手出去打了张凤英的手:要吃就吃,不要翻来翻去,这样不好。 张凤英很吃惊,颜颜也感到突然,她不明白父亲今天为何这样打压继母讨好自己,正想着说点什么场面话,客厅里电话铃声响了,颜颜想也不想就放下筷子道,我去接。 其实不可能有电话找颜颜,找颜颜的人一般都打她手机,她从来不给同事朋友留父亲家这边的电话号码。 接过电话,喂了一声,只听见一个稚嫩的童声在电话那头说,“你们家里的阿公死了没有?” 在海南,“阿公”是对一切上了年纪的男性老人的称呼,“家公、爷爷、外公”等一概可以称为“阿公”。 颜颜大吃一惊,这好像是她儿子的声音。她惊问,“你说什么?”那声音重复了一遍,接着听见何剑在边上喝斥道,“你乱说什么?” 颜颜立马挂了电话,她万万想不到何剑还有这招,这招也忒狠了,要是让她父亲接到这电话,肯定要气个半死。 也不知这种电话是第一次,还是经常性打,或许父亲接了也不吭声,她与何剑已离婚,除了还有个儿子与她血脉相连,别的早不相干了。 钟颜颜想回拨过去质问何剑,这何剑欺人太甚。转念一想,质问又有何用?何剑这人向来缠夹不清。这回居然把孩子当工具使用,教唆孩子胡言乱语,可见是失去了理智。 电话铃声又响起,钟颜颜一边接电话,说道,啊,你找谁?打错了。一边把电话线拨掉。 想起儿子,天真无邪,他说的话,他自己未必明白是什么。钟颜颜原以为,早年选错了男人的就是对儿子一生的内疚和今后感情的不顺利。没有想到,生活这么早就向她报复。原来,不仅仅是这些。她放弃了张毅,以为这就是她为第一次婚姻所付出的代价,原来不仅仅是这些。 如果可以重新选择,颜颜绝不会与何剑结婚。她可以生下孩子,她不会放弃肚子里的小生命,但绝不会与何剑结婚。哪怕是独自生下孩子,抚养他长大也不会选择结婚。钟颜颜有这份自信,孩子若是由她抚养,或许生活不太富足,但孩子肯定会成长一个善良的孩子,至少,他会有一个心态平和的妈妈,有一个睡前听妈妈唱儿歌讲故事的童年,而不是在夜夜宿醉的酒鬼父亲手里讨生活。 可惜生活不会给任何人重新选择的机会。颜颜想要穿越回到与何剑结婚之前,纠正自己从前的错误,恐怕是没有机会的。每个人,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。她曾经选择何剑,现在她选择放弃张毅,她不知道是对还是错。 张毅是爱她的,这她知道。她是张毅的初恋,这份爱能够保持多久呢?她不知道。她还能找到比张毅更好的人吗?她更不知道。 她所知道的是,一份不被祝福的婚姻,是不能够走一辈子的。她已亲身实践过,并已付出惨痛的代价,不能再重蹈覆辙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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